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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篇小说要以提高发表难度倒逼提高质量
04-04 来源: 】 浏览:次 评论:0

 周俊生

进入新时期以后,长篇小说创作越来越繁荣,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作家已出版数部长篇小说,在今天在文学圈内已经不算什么了不得的大事。确实,今天的长篇小说创作,已经与几十年前大为不同,作家尚未完稿,多位出版人已经候在案头,容不得精雕细琢。

这种你追我赶的势头,使我国的长篇小说创作一片繁荣,但是很多作品却成了速朽。如果作家、出版社在作品印了出来后不大力推进市场营销,就根本无人知晓。于是,种种新作研讨会成了一部新作出版后是否能够获得成功的一个“标配”,伴随着“红包”的评论也在圈子里流行。但是,读者受这种“红包评论”的杠杆驱使,把这些新作找来阅读,往往却是大失所望。

电脑写作的普及,使长篇小说创作成了一件轻松的事,流水线似的写作使长篇小说充满了泡沫,无论在故事结构、人物形象塑造乃至语言提炼上很明显地存在各种不足,还是半生不熟的作品轻易进入市场,降低了长篇小说园地的整体质量。本来,这种情况通过严肃的文学评论可以得到矫正,但是研讨会上的一团客气,又使评论失去了帮助读者“沙里淘金”的功能。这种情况使长篇小说渐渐地失去读者,失去市场。我国重要的大型文学期刊之一《当代·长篇小说选刊》上,每期刊有一个长篇小说销售排行榜,从中可以看出,目前在市场上热销的一些长篇小说作品,其面世大多已经有十年甚至二三十年历史,如《平凡的世界》《白鹿原》,而最近两年的新作基本上很少见到在这个榜单上出现。

这个排行榜当然不是十分准确的,但说它大致上反映了我国长篇小说销售市场的动向,则是能够成立的。它直观地反映出最近若干年我国长篇小说创作的质量在下降,已经难以对读者产生磁铁一般的吸引力。当年路遥创作《平凡的世界》,陈忠实创作《白鹿原》,投入了自己几乎全部的生命,才写出了这两部足以传世的伟大作品。但是,今天很多作家新出的长篇小说,往往是用几个月就完成了,这种作品在沟通现实上自然只能交付“白卷”,为了掩饰这种不足,作家只能靠臆想来填补情节,在读者看来则是充满了虚假。当然,今天生活条件好了,长篇小说的作家也应该过上好一点的生活,而不是非得把自己搞成“苦行僧”才行。但是,对于一个作家来说,长篇小说的创作仍然应该是充满了艰苦,一部成功的长篇小说,应该足以让读者体会到作家的这种艰苦,作家要以此来赢得读者的尊敬。

要提高长篇小说的质量,需要从多方面努力,出版社对作家要严格要求,除了有特殊的天才,一个作家的一部作品不应该一次就告竣,而是要反复进行修改,出版社编辑必须具备对作家作品提出修改意见的功力。从这一点来说,目前我国一年能够产出三四千部长篇小说新作,并不是好事,这是在用堆砌的数量拉低长篇小说的整体创作水准。因此,目前中国长篇小说创作需要以降低数量来提高质量,要以提高长篇小说发表、出版的难度来倒逼质量的提高。

除了在长篇小说的出版方面严把质量关卡以外,文学批评也应该发挥它应有的激浊扬清的作用。由于多年的积累,现在的文学批评圈几乎已成利益的交换场所,作家和出版社都听不得半点意见,批评者稍有不恭的言语,马上就暴跳如雷。这种风气的蔓延,很不利于营造正常的文学批评空气,也使一些低劣的作品得以招摇过市。

特别需要指出的是,为了抵制“红包批评”,应减少所谓新作研讨会的举办。这种研讨会通常是由作者拉赞助,因此一部作品能够开研讨会,并不等于它就是好作品。其实,这种花钱买来的捧场是很廉价的,它的唯一功能就是欺骗不明真相的读者,但当读者一而再再而三地上当以后,就会对此心生厌恶,远离长篇小说阅读。因此,这种研讨会只能构成对整个长篇小说阅读生态的损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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